教辅书原创少抄袭多,劣质印刷错误百出令人担

作者:中小学

  新学期开学,教辅书热销。昨天,记者在某大图书销售网站上发现,作为开学“三大件”之一的教辅书销售异常火爆。出乎意料的是,仅与小学一年级配套的教辅书就多达50页、近千种。但这些模样相似、又都透着“权威”的教辅书也让人犯难。因为,想从林林总总的教辅书中选出最适合的那一本,没有一双火眼金睛还真不行!

  虽然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但眼花缭乱的教辅书已陆续上了书架。两年前的8月,本报调查“一书成虎——教辅乱象”,今年是否愈演愈烈?

辽宁各地中小学生开学之际,大中小书店甚至是学校周边的文具商店抓住时机,上架的教材辅导书销售火爆。最快三天编出一本,记者调查发现,部分地方的教辅市场乱象远不止于此,教辅书质量难以保障,是否合法授权出版叫人难辨。

  买教辅难倒众家长

  一位民营书商告诉记者,他一看到“教辅”两字,就联想到“暴利”。记者上周对教辅市场的买卖双方进行调查采访发现,昔日备受追捧的教辅书已悄然走下销量榜的神坛,动辄上十万册的发行量已经黯然成为过去时。

开学季教辅热销

  这两天,“小一”新生家长王女士被买教辅困扰着,“一本教材能配十几种教辅,而且来头都不小,要么是‘通过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要么是‘某某机构联合推荐’,而且一水儿的名师编撰、权威推荐,每一本看起来都质量过硬、值得信赖。但仔细翻看不难发现,有些教辅书存在明显纰漏。搞不懂,名师怎么会编写、推荐这样的书?”王女士显得一头雾水。

  来自杭州新华书店的数据显示,教辅类书籍的销量正以每年12%多的速度下降,但教辅的乱象依然突出,书商们搅尽脑汁想要推出能挣钱的畅销教辅,但市面泛滥着质量低劣的拼凑教辅,突出表现在大量的雷同、抄袭,发行渠道的混乱,高中许多教辅书价格超过教材,一本教材有几十种教学参考书,许多答案自相矛盾、错误百出,令许多学生感叹花了冤枉时间,找不到对症的“那一本”,误导学子,教辅书市场正面临着急剧的洗牌。

3月1日,记者在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岐山路第一小学附近的新华书店走访时注意到,很多学生家长在挑选教辅书。书店工作人员证实:几个年级的教辅书卖光了,我们每年寒暑假都会进一批教辅书,卖得特别快,都是补课班要用的或者回家提前自学的。

  对此,一位多年从事出版行业的业内人士坦陈,现在的教辅市场,出版社做,新华书店做,还有大量的书商在做,但是受利益驱使,这些教辅书的质量却未必都能让人放心。“有多少出版人肯花钱、花时间,请专家认认真真编本教辅不好说,但由大学在校生操刀、剪刀加糨糊‘剪贴’出来的教辅却并不鲜见”。

  学生:好多教辅书来头很大,题目眼熟

记者随后来到北方书城,发现众多的教辅书名目繁多,噱头十足:《特级教师优化试卷》《15天巧夺100分》等,让前来挑选的家长难以选择。而与教辅市场火爆相对应的则是中小学生的不堪重负。沈阳市和平区一位上初三的女同学告诉记者:教辅书有好多,很多题都没做呢,同学们都这样,累是肯定的,但没办法!

  前一段时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打了一场官司,起因就是教材和教辅被侵权。“外研社出版的新标准英语教材和教辅,从面世起就不断地被侵权、盗版,一些不负责的教辅书直接从原版教材、教辅里面大段大段地‘剪贴’,最多的时候市场上能见到的不下十几种。”法务主管郝琨介绍,外研社出一本教材或教辅,从立项到出版,最少要两年时间,但那些雇用大学在校生做“剪贴”的,一两个月就能编本教辅书。

  杭州庆春路购书中心的高中教辅区,记者见到,林林总总的教辅书种类不下百种,而出版社也是天南海北。要挑选一本合适的教辅书,不花上点时间还真不行。

三天出一本教辅书

  盗版教辅有害无益

  “通过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的教辅品牌”、“新浪、搜狐、腾讯教育频道、人民网联合推荐”、“中国教育报‘好书教师评’最有价值教辅图书”,“中国第一套杂志式教辅”,名师编撰、权威推荐、创新形式,封面上,各种噱头直叫人看花了眼。每一本教辅看来都那么质量过硬、值得信赖。

记者联系到了沈阳市有过三年教辅书编辑工作经历的杨宏。他直言不讳地说:别信教辅封面上那些名师推荐命题组推荐的宣传,多半都是噱头。他承认,有时出版社的确会约请名校名师出题,让名师出题,最终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便于销售,更多的时候都是其他人编题,再挂上名师的名字。

  “实际上,能够在书店见到的教辅,绝大多数质量还是比较有保证的,家长们需要特别留心的是那些只在网上兜售,或是通过特殊渠道征订的教辅书。”外研社基础教育出版分社教辅编辑部主任邢印姝表示,误买了“伪”教辅,损失绝对不仅是花了冤枉钱、冤枉时间。

  “我刚翻看了几套卷子,好多题目看着都眼熟,四年前我读高中时就是这些题型。”购书中心,正在给高三表妹选书的大四学生刘莘这样告诉记者。课改一轮轮,教材一版版,教辅内容却还是换汤不换药,刘莘的发现并非偶然。

除了名校、名师挂牌,教辅书的封面上还经常出现一些看起来很权威的主编机构。记者在采访中也看到,有的教辅书上注明了全国中考命题研究组编等字样。肯定有一些教辅用书是经过某些权威机构审定的,但我敢说这只占极少的比例,有些机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杨宏说,以全国中考命题研究组为例,现在中考都是由各省、市、自治区自行命题的,你说能有这样的机构吗?

  邢印姝表示,目前一些不负责任的教辅图书,直接从原版教材的配套教师用书中摘录教材的课文翻译和练习答案,让学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中文翻译和习题答案,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方便了“用户”,但“偷懒”的直接后果是,课堂学习效果大打折扣,成绩提高更无从谈起。更不用说那些“剪刀加糨糊”模式下编写的教辅图书,充斥着知识性错误、排版印刷纰漏等问题,对学生的英语学习有百害而无一利。

  “书籍价格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广告比以前多了。”这些教辅书价格在20~50元上下不等。在教辅区转了一圈,对比四年前的教辅图书,这是刘莘最直观的感受。这些广告除了打传统的权威效应牌,打网络主意的教辅书不在少数。购买书籍、赠送充值卡,可供下载网上资料,是他们统一的模式。在线教室、精品资料包、手机报等增值服务是其中一家教辅书网站的服务项目。

杨宏还告诉记者,自己没教过一天书,最快的时候却三天就能编出一本教辅书,从小学到初中的都编过。他说,自己原来供职的单位,一个学期能编300余种教辅书,再通过买书号的方式,给教辅书安上合法的身份。

  买教辅首选“原版”

  虞梦柔和她的妈妈已经绕着高一助学读物的书架转了好几圈,手里的教辅书总是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原处。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们还是定不下来买哪本好。

记者调查发现,劣质教辅往往采用不太好的印刷机,纸张上有粉末状的油墨浮在上面,油墨中的有害物质通过皮肤深入血液,会对孩子们的健康造成伤害。辽宁省新闻出版局图书管理处调研员杨玉君称:盗版教辅基本采用扫描的方式,难免会出差错,孩子很容易接受错误的知识。

  目前,市场上出售的各种教辅书可谓琳琅满目,而且大多由名师编撰、权威推荐,质量高下难以分辨。对此,邢印姝为学生和家长们识别“真”教辅提出了三点建议:

  “这套书,光配套教材就有人教版、人民版、苏教版、浙科版,这么多版本,实在不知选哪本好。”家长张女士说,“现在市面上这么多书,也没有特别叫得响的教辅书,看着都差不多。只能说,适合自己孩子的‘那一本’最重要。”但到底什么才是适合自己孩子的,张女士心里没底,女儿班上48个同学,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听老师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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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看“出身”。首选由教材出版单位配套出版发行的“原版”教辅书。其次,看品质。专业出版社聘请的作者都是国内外著名专家,出版前又经过严格的审稿和校对环节,较少出现知识性错误,购买前要认真翻阅图书内文。第三,看印刷。高品质的教辅印刷质量较高,很少出现脱页、散页等情况,在排版上也比较符合学生的生理特点和阅读习惯,所以字体大小、清晰度等都可以作为识别教辅质量的标准。

  老师:我们资料越多越好,学生教辅越少越好

  晨报记者 徐虹

  这个暑假,对于杭州十三中的科学老师任老师来说过得不轻松。他需要从数百本教辅中,去粗存精,挑选出可以让学生新学期去做的习题,而且每年都是重新挑选,不会重复向学生推荐前几年的教辅,“每年花在教辅书上的钱至少有2万块,几乎市面上能看到的所有科学类教辅我全买回来家,大概会有五、六百本。”对任老师而言,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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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走进任老师的家,书桌上堆满了各式的教辅材料,每本教辅书中都插着许多纸片,任老师说,一旦看到好的题目就会摘录在纸上。这个筛选题目的过程要进行三到五遍,从粗筛到精选,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我已经把这个筛选过程当成自己的兴趣和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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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初中科学教辅,我还买高中的教辅书,因为从高考的题目也可以为中考找方向。”任老师告诉记者,每年和教辅书打交道,却发现真正好的教辅书凤毛麟角,多数教辅书内容都是雷同的。

  “一本教辅书中大概也就几个亮点,我能找到值得借鉴,适合学生的题目,估计一百道题中也就两、三道吧。”任老师对记者感慨,“而且很多教辅书和我们当地的教学情况也是不相符的。”

  “而且现在教辅书的质量也在不断下降,很多教辅书,特别是竞赛类的教辅,答案错的很多。几乎所有教辅上的题目都是抄来的,几乎没有原创题。”

  而现在的中考试题出得更加大气,很多题目科学、简单、灵活,但能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这类结合重要实验发现过程、生产生活实践、社会热点和当前科学发展的题目在教辅书上却很难见到。

  在任老师看来,要让学生自己从这么多教辅书中挑选出精品,这样的概率实在太小了。他始终坚持一个观点:“老师的资料要越多越好,学生的资料要越少越好。现在的学生负担这么重,就是因为老师缺少选择。”

  “我的学生每天只要花45分钟,做我挑选出来的20道题目,就基本能过关了,这20道题每道都是我精选过,看了好几遍,才拿出来的。这样学生肯定会学得轻松,但老师会很累。”

  “对一个学生来说,做的题目越多,题量越大,思考的时间就没有了。有些学生题目是做出来了,可是知识点不巩固,还是一知半解。”

  杭州城北一处偏僻的办公楼里,记者见到了学而优图书有限公司总经理朱绍秦。这位从事教辅销售多年的民营书商对记者感叹:“落花终被风吹雨打去,做教辅不会像前几年那么风光了。”

  朱绍秦告诉记者,从去年开始,他们已经停掉了两套同步练习类的教辅,原因就是销量的不断下滑。“最好的时候,我们这套同步练习可以卖三万套,但是现在可能只有5、6千套,扣除各项成本,几乎没有利润可言,所以只能停掉。”再加上网络的冲击,很多教辅材料,网上都能找到,杭州就有不少做教辅的民营书商因为竞争加剧,被迫退出了这个市场。

  “现在市场上的教辅书大多都是雷同的,因为写书的老师原创性实在太少了。”朱总告诉记者,自己曾经请某重点中学的老师来出教辅,结果这位老师出的题目,全是从另5本教辅材料上原封不动照搬来的。“有的更干脆,就直接上网去搬。”朱绍秦说,“一本好的教辅书,最多只能红三年,因为你一出来,别的书马上就跟进了,你今天出本《课堂冲浪》,明天他就可以出本《课堂导学》,整个市场的牌子越来越多,同质化越来越明显,但最后发现几乎都是一个模子的。”

  “几年前,随便做做,一本20元的教辅书直接成本只有4元,以5折批发,还能挣个五、六元的毛利,足够支付稿酬及编校成本,现在折扣下滑很厉害,利润空间越来越小。”朱绍秦告诉记者,要在这样的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就只能靠在教辅的内容定位上做文章,做出精品。

  另外,朱绍秦表示,针对目前的教辅书市场的新动向,自己开出了网上书店,试着和手机运营商合作,把教学内容的附加值和手机上网联系起来,通过手机上网的点击次数来收取一定费用。

  书商转型,对广大学子来说是希望出精品教辅,但这一市场无人监督,目前还是一片混仗。这几天,人民出版社教育出版中心维权主任刘学波在全国各地奔走,为自己出版社出版的教材(《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配套的教辅书《情景导学》维权。

  上个月,人民出版社一纸诉状将一家未经授权出版人民版教材配套教辅的出版商——陕西未来出版社告上法院,并要求对方立即停止出版《世纪金榜教材解读公略》,因为这是配人民版历史教材的教辅书。“打假花了我们很多财力精力,但如果官司打成功,有利于教辅市场的规范。”刘学波说。

  北京修远教育科学研究院院长唐小平从事教辅书10多年,他认为教辅经历了四个出版阶段:非版(内部资料、油印纸)——盗版——乱版——原版,现在要提高教学质量、为学生减负,原版教辅是救星。

  利润薄了,只有出精品大家才都有饭吃。

  抬高教辅出版门槛

  就像家教市场一样,只要应试教育存在,教辅书就不会消亡,学生有需求,但急需的是可以最简单有效地帮助他们解决学习问题的精品教辅书。

  在韩国近几次课程改革中,教育部门严格规范了中小学教辅读物的规格、内容、质量标准,实行准入制度,美国则将配套教辅和教师用书和教科书一起打包组成一个“书盒”,严格审定后发行给学生。由此想来,规范我国教辅乱象也须制度先行,抬高出版门槛,严把点校关,鼓励原创教材出原创教辅,斩断靠教辅读物发不义之财的黑手。(袁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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